新冠疫情爆发是危机,但对资本市场萎靡多年的医药股,是难得的机会。

今年以来,医药股横扫前些年的“黑天鹅”阴霾。曾经寥寥几家的千亿市值俱乐部,迎来大规模扩军。A股和港股市场,7月中旬总计新增8家医药公司市值突破千亿。若计入盘中一度触碰千亿关口的,数量可达10家。

生物制药领域,尤其是疫苗研发企业,因护城河与新冠治疗题材,成了最大赢家。伴随医改逐渐深入,那些在创新药研发上,具备“热门领域+网红团队+明星资本”的公司,也成了资本追捧的热点。

千亿市值俱乐部大扩容

截至7月17日,A股共有10家市值千亿的医药股,5家公司新晋入场。恒瑞医药冲破5000亿大关后,坐稳头把交椅,总市值高达5113.05亿元。紧随其后的迈瑞医疗,总市值4020.29亿元,两家企业遥遥领先同行。

过了千亿,第二个关口就是2000亿。药明康德第三个撞线,截至7月17日,总市值2322.76亿元。之后的智飞生物、长春高新也突破1900亿,离关口近在咫尺。

医药行业的细分领域繁杂,上榜千亿市值的企业,可细分为生物制药、医疗设备服务、中药等三大题材。其中生物制药,可再拆分为各专业领域;但从大范畴看,除了医药设备的迈瑞医疗、医疗服务的爱尔眼科、中药的云南白药、片仔癀,生物制药依然是数量最庞大、资本最热捧的题材。

最明显的例子,去年底A股市值千亿医药股为5家,但伴随今年疫情爆发带动的板块飙升,4家生物制药跑步入局。康泰生物,去年底市值仅566.44亿元,但仅用了半年时间,就在上半年达到1090.52亿元。

更夸张的是,今年6月底上市的甘李药业,连续十多个交易日涨停,截至7月17日,总市值达1033.07亿元,但之后股价下跌,公司三位高管在本周集体请辞。另一家君实生物,开盘首日就突破千亿市值,之后几日虽回落,但很明显,2000亿才是资本期待的关口。

港股市场上,2018年港交所开启医药股IPO快速通道,首次允许未通过财务资格测试的生物科技企业赴港上市。从此,生物制药公司涌向香江。

港股的医药股盛宴,比A股来得更早。去年底,港股6家市值千亿公司,全部来自生物制药领域,内地企业涵盖药明康德、翰森制药、药明生物、中国生物制药、石药集团。

今年以来,港股千亿医药股新晋3家,包括阿里健康、平安好医生等两家流量明星。一场席卷A股、港股的医药狂欢,还在不断上演。

创新药和疫苗收割资本

生物制药,成了这场医药股狂欢的主角。资本的投资逻辑,也隐秘可循。

我国医药产业的发展,与医疗改革同呼吸、共脉搏。带量采购前,仿制药是各大药厂竞争最激烈的赛道;带量采购后,国家有意扶持国产创新药,前期靠仿制药逐渐壮大的药厂,趁此机会投入巨资转型,吃到最大的红利,也成为资本市场竞相追逐的宠儿。

恒瑞医药,就是其中最大赢家。

公司创新药业务,基本形成了每年都有新药获批上市的节奏。特别是肿瘤、糖尿病、心血管等几大领域,在国内同行中拥有领先优势。根据2019年报,公司去年获取创新药制剂生产批件2个,临床批件29个,并形象地将研发历史分为三个阶段,即me-too、me-better、源头创新。

A股这套投资逻辑,在港股被发扬光大。以翰森制药、中国生物制药、石药集团为首的千亿市值股,机构的投资无一不是按此逻辑,继续深化为“热门领域+网红团队+明星资本”。

具体来看,三家药厂都专注抗肿瘤领域,团队分别为钟慧娟(恒瑞医药孙飘扬之妻)团队、正大天晴、国家背景科研团队,高瓴资本、博裕资本、弘毅资本曾参与其中。

相同的逻辑与共性,在即将迈入千亿俱乐部的君实生物身上也具备。公司研发团队外资药厂出身,选择 PD-1(抗癌细分)领域,背后站着高翎资本、林利军等投资人。

不过,这些优质的医药企业,经常被头部PE捷足先登。资本要寻找价值洼地,需要既拥有足够高的护城河,又有足够多公司填满水池的洼地。

疫苗,成了机构们今年最大的收获。资本发现,不同于其他进口药在国内走快速审批通道,进口疫苗入华的审批周期之长、评审要求之高、落地之难,无意中让国内企业,有了一道非常高的护城河。加上2018年长生生物造假事件爆发,倒逼疫苗领域提高行业标准,不仅再度抬高护城河,还无意中又为国内企业做了“无形”背书。

A股千亿市值医药股,主营疫苗产品的企业,就有智飞生物、长春高新、康泰生物。他们去年离千亿市值相距甚远,但新冠疫情爆发以来,成为资本市场最热衷追逐的题材之一。每次发布疫苗进展公告,都是一次股价高涨的盛宴。

那些年曾市值千亿的医药股

上轮医药股的春天,还是遥远的2017年。不过,就算称得上“春天”,也与今时今日不可同日而语。

2017年底,A股仅有恒瑞医药、康美药业、复星医药、云南白药等四家市值千亿的医药股。若算上当年11月板块的一波小阳春,上海莱士也曾突破过千亿天花板。

然而,除了恒瑞医药一直坐稳外,其余几家之后均失守千亿。2018年是医药“黑天鹅”的爆发年,长生生物疫苗案轰动全国,华海药业在欧美遭遇产品投诉,甚至云南白药也陷入牙膏质量风波,造成板块全年的市值大幅缩水。

2019年,还没缓过劲来的医药板块,又接连受到重创。

最大的黑天鹅,来自康美药业财务造假。当年4月,公司承认财务数据有会计差错,涉事金额高达300多亿元。之后市值迅速缩水将近九成,公司沦为ST,实际控制人近期已被抓捕。

另一家白马股上海莱士,主营血液产品,被誉为“A股血王”。公司2018年起,曾先后有意收购英国、德国、西班牙等血液制品公司,这些标的体量大多超过上海莱士,因此公司的资本运作常被贴上“蛇吞象”标签。

然而,上海莱士始终与炒股亏损、巨额商誉、股权质押爆仓等事件挂钩。本月,公司控股股东以公司股权作价,抵偿平安银行相应债务。之后其一贯套路被市场挖出,即控股股东先质押股权获取资金,再收购标的注入上海莱士。如此往复,公司股价常大幅波动,收购利好放出、预期业绩上升则涨,收购失败、股东股权质押则跌。

另一边,云南白药逐渐走出牙膏事件阴影,重回千亿市值俱乐部。相反,复星医药在千亿路上缓慢笃行。2017年底,公司市值达1097.85亿元,之后两年末停留在579.88亿元、651.1亿元,今年盘中也一度突破千亿,但之后回调。

趁着在千亿关口来回,复星医药内部重新梳理体系。今年以来,公司有5位高管相继离职,包括副总裁、药物研发副总裁、非执行董事等;去年完成旗下复宏汉霖的港股分拆上市,并进入科创板的上市辅导阶段。

销售与研发:不同细分领域各有侧重

销售与研发,拓宽渠道还是埋头苦干,这是个问题。

千亿市值医药股中,疫苗、中药、医疗服务等细分领域,选择了销售。其研发与销售费用之比,大多维持在1:10左右。

截至2019年,智飞生物、长春高新、康泰生物三家疫苗企业的研发费用分别为1.7亿元、3.7亿元、1.98亿元,对比之下,三家销售费用则分别高达1 0.95亿元、25.22亿元、7.84亿元,因为有极高的护城河,拓宽营销网络更为重要。

同样的故事也发生在中药概念股云南白药、片仔癀身上。根据2019年报,两家公司分别投入研发1.73亿元、1.2亿元,但销售方面投入41.56亿元、5.23亿元。除此以外,医疗服务的龙头爱尔眼科,去年销售砸下10.48亿元,研发支出1.52亿元。除云南白药外,大多都维持1/10左右的研发/销售费用比。而云南白药又因其独家配方的特殊性,其以相对较低的研发投入维持较高的销售收入,这一点其他医药企业也很难照搬。

重销售淡研发的情况,有细分行业各自属性。疫苗在国内有高护城河的壁垒,技术迭代的周期也不如服用药物快,在相当长的时间,能保持几大巨头共享市场。中药与医疗服务,大多不在处方药、医保覆盖的范畴内,拓展营销触角,也就成了决定公司利润最重要的途径。

相反,那些主打创新药、高端仿制药、CRO模式的医药股,研发支出就占据相当大比例。

领军国内创新药的恒瑞医药,去年投入38.96亿元研发费用,销售费用为85.25亿元,研发与销售的比例将近1/2。

无独有偶,港股几家千亿医药股,如翰森制药、中国生物制药、石药集团的研发费用分别为11.2亿元、23.98亿元、20亿元,对比32.66亿元、93.2亿元、87.12亿元的销售费用,亦不算太低。

在研发方面投入心血,最大的回报,就是今年药品获批通过的总量。截至上半年,中国生物制药、石药集团各自有8、9只药品通过一致性评价,为下一步注册上市、带量采购,打下了坚实基础。

而A股和港股双双实现千亿市值的药明康德,去年5.9亿元研发费用超过4.38亿元销售费用。公司采用CRO,即医药研发外包模式,通过打造一个平台,专门承接国际药厂的研究分发工作,销售支出自然不是重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