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情防控期间,不少企业面临较大资金压力。为帮助中小微企业平稳渡过难关,一项重要举措就是减免租金。

在上海,政府出台鼓励措施的同时,诸多民企“房东”积极作为,主动减免房租,成为疫情防控期间扶持中小微企业和促进就业的重要力量。

在上海市江桥万达广场营运副总经理马健的办公室里,“2020年总租金收入2.81亿元”的目标被高高挂起,但疫情发生后,这个目标暂被放置一边;公司60%收入来源于租金的上海鼎创汇创客空间管理有限公司创始人兼CEO刘斌,虽承租国企房屋,但由于免租存在时间差,自己先行垫付,替园区内企业承担了资金风险……

在上海,民企“好房东”的故事有不少。2月8日,上海市出台《上海市全力防控疫情支持服务企业平稳健康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》(以下简称“沪28条”),鼓励大型商务楼宇、商场、园区等各类市场运营主体为实体经营的承租户减免租金。承租这类房屋的商户、中小微企业实际上占比很高,同时也吸纳了大部分就业人群。民企减租,意义重大。

“民企也有经营压力,能鼓励得动吗?”最开始,很多企业主心里打鼓。但实际上,记者走访发现,民企“房东”的减租积极性并不弱,同时在手续、程序上更灵活,成为疫情防控期间扶持中小微企业和促进就业的重要力量。

保企业,降低租户经营成本

“您有新订单啦!”7月28日临近中午,位于上海江桥万达广场的餐饮品牌“东北风”门店里,外卖订单声音此起彼伏,后厨开始忙碌起来。

趁着店里客少,店长汪井剑正在盘货。“6月份开始有盈余,这个月营业额已经恢复到往年的75%。”汪姐如释重负地说。

餐饮业成本有三大块:房租、食材费用、人员工资。2月初刚复工,汪姐店铺所在的万达广场就给商户免除36天租金。压力小了不少,汪姐便放开了手脚:做外卖、摆摊卖蔬菜、员工轮班制……“能用的办法都用上了,当务之急是尽快回笼资金,缩减成本,减少损失。”

“3月7日恢复堂食,但每天营业额只有往年的1/10。账面上的现金流已经十分紧张,下一季度的房租怎么办?”汪姐发愁没几天,马健又带来了好消息:集团新规定,原先季付房租可以变成月付,并且4、5月份租金可以在2020年内分期付款。

汪姐心里豁然开朗,眼看着整个商场人气逐渐恢复,汪姐觉得,她和她的餐厅快要渡过难关了。

其实,商业地产也有经营压力,如果有些商户本来就难以为继,这笔租金免得到底值不值?

马健给记者算了笔账,开一家新的餐厅,业内平均装修成本为150万元,引入新的店铺要经过商业模型详细测算,包括类型不能重复、符合周边居民消费习惯等,这一系列考察就包含大量人力成本。后期,招商节奏放缓,一间商铺的轮换至少经历3个月空置期,一间铺子每个月租金平均8万元,空置3个月就是二三十万元的损失。综合考量装修成本、人力成本和时间成本,商场为抗风险能力较弱的商户减免和缓交房租,从长远看,也维持了较为稳定的商业环境。

稳企业,让员工有事可做

每天早上,刘斌都会在鼎创汇转一圈。“3、4月刚复工时,园区办公室里几乎要坐满了,我的心情却很焦虑。”原来,鼎创汇聚集的小微企业以文创、时尚、会展、影视制作为主,大多需要去线下跑业务,“如果员工都在办公室坐着,说明没项目啊!”

2月8日,上海发布“沪28条”,当大部分市属国企正在制定免租方案时,刘斌作为承租市属国企房产的“二房东”,先行一步,对园区小微企业实行了一到两个月不同程度的免租。“文创类企业走轻资产模式,现金流也不充裕,他们等不了太久,真金白银的及时免租,对他们来说才是雪中送炭。”作为“二房东”,没有程序上的羁绊,面对疫情,鼎创汇转身、腾挪起来比较灵活。

“我自己也是小企业,先行垫付,压力不小。”刘斌说,国企免租金额只占房租一部分,而且实际兑付也需要一段时间,因此很多“二房东”像刘斌一样,只能自己先“放血”,帮助更需要资金的承租企业。

“和收不到房租相比,园区企业无事可做更让我着急。”刘斌说,园区收入的60%来自房租,剩余40%则是来自园区对于入驻公司的股权分红和企业服务。换句话说,园区内企业经营得好,鼎创汇也可以从中受益。“当务之急,找事做!”刘斌说。

疫情防控期间线上经济火热,刘斌牵线搭桥,完成了园区内好几位创业者的线上转型。有设计师在视频网站上开设个人频道,教网友制作动画;有高端玩具品牌经销商,原先只在一线城市购物中心铺货,转型线上直播后,迅速将品牌打入了下沉市场;有影视公司转型拍摄短视频,疫情防控期间不裁人反招人……

助企业,共谋长远发展

最近,刘斌正在对园区内一处空置空间进行改造。新的空间以3到4人位的小办公空间为主。“受疫情影响,不少公司缩减规模,也会出现很多小而精的创业公司。小户型的办公空间更有市场。”刘斌说。

“目前上海同类型的孵化器竞争激烈,但疫情防控期间,纯靠租金的园区日子都不好过。”刘斌说。不过2月以来,鼎创汇所在的长宁区陆续发布鼓励措施:长宁区商务委将向上海市文创办重点推荐运营规范、在疫情防控期间为承租的中小企业减免租金的文创园区、众创空间,尽力争取市级资金扶持;长宁区人社局提出,创业孵化基地通过降低或减免租金支持在孵企业发展的,在工作成效评估中作为评价因素予以考量。

刘斌将这些措施逐条摘出来,仔细研究,和相关部门保持联系,再匹配到园区的小微企业。“我不仅是‘二房东’,更是中间人,可以帮着增强小微企业的政策获得感。未来,我打算把租金降低到园区总收入的30%以下,提高小微企业服务收入的比重。”刘斌说。

眼看着生意慢慢恢复,上个月,汪姐也将餐厅堂食的空间全部开放,餐厅的员工几乎没有流失。为了弥补2、3月份只给员工发放最低工资的亏欠,汪姐的公司决定将外卖收益的10%拿出来贴补员工。

中小微企业平稳渡过难关,除了“房东”输血,上海的税收优惠、金融支持、社保延收等“组合拳”政策出台得也很及时。上海的“五五购物节”连着“六六夜生活节”,文商旅跨界、线上线下联动,带动了一大波人气,也拉动了整体消费环境的复苏。

7月21日,上海市上半年经济社会发展“成绩单”出炉:GDP同比下降2.6%,在一季度同比下降6.7%的基础上,二季度实现正增长。眼下上海的街头巷尾,小老板们干劲十足,经济回暖势头明显。

《 人民日报 》( 2020年07月29日 10 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