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以来,受疫情、极端天气以及地缘政治因素影响,全球食用油价格延续上涨势头,棕榈油、豆油和葵花籽油等部分品种食用油涨幅达到创纪录的高位。我国食用油对外依存度高,国内市场与国际市场联动性强,国内食用油价格持续承压上涨,“油瓶子”安全问题成为热点。

多位专家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,要充分利用国际国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,确保国内食用油稳定供应,谨防全球食用油价格上涨带来输入性通胀风险。

多重因素推动价格上涨

去年我国食用油价格上涨8.6%,远低于全球食用油65.8%的涨幅,但高于国内粮价1.1%的涨幅。

“当前食用油价格上涨与全球政治经济局势的变化密不可分。”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成本调查中心主任、研究员黄汉权说。由于受到疫情、南美干旱以及俄乌冲突等冲击,马来西亚棕榈减产、巴西大豆减产以及加拿大油菜籽减产,造成全球油料供应紧张;叠加印度尼西亚限制棕榈油出口,阿根廷限制豆油出口,以及俄乌冲突导致黑海地区的葵花籽油出口受限,进一步加剧全球食用油供应紧张;再加上国际资本炒作、全球海运费用高企等因素,共同推动全球食用油价格持续上涨,进一步抬升进口成本。

值得注意的是,原油价格与油脂价格关联程度较高。比如,棕榈油、菜籽油、大豆油、花生油、玉米油、棉籽油等植物油对石油具有替代作用,棕榈油是生物柴油的主要原料。随着国际原油价格飙升,部分欧美国家把生物柴油计划列入日程,有些企业利用植物油加工生物燃油,对食用油价格的上涨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。

郑州粮食批发市场研究预测部部长申洪源认为,豆油、棕榈油、菜籽油、葵花籽油等各类油品之间具有相互替代、相互影响的关系,某一种油脂油料价格上涨,都会带动其他油脂油料价格上涨。近期,随着俄乌局势逐步向和谈的方向发展,原油价格出现回落,美国大豆开始种植且气候良好,马来西亚棕榈生产进入增产周期,全球棕榈油大幅上涨的动能减弱,各类食用油又出现不同程度回落。

与全球食用油价格剧烈震荡相比,国内食用油价格波动较小。去年我国食用油价格上涨8.6%,远低于全球食用油65.8%的涨幅,但高于国内粮价1.1%的涨幅。

黄汉权认为,虽然近期国内部分食用油价格有所上涨,但供需形势总体稳定,食用油价格存在回调可能。一是国内居民食用油消费以豆油、菜油、花生油为主,棕榈油、葵花籽油等产品价格上涨对居民食用油市场的影响较小;二是预计今年美国大豆播种面积增加,市场涨价预期受限。随着南美大豆收获持续推进,市场供应数量增加,国际大豆价格大概率会回调;三是今年国内扩种大豆油料,预计国产大豆油料供应会增加;四是随着人们对吃得健康、吃得营养的追求,对食用油的需求逐渐下降。

提高油料综合保障能力

扩种大豆油料事关国家粮食安全和群众营养健康。要提升种植效益,提高农民种植大豆油料积极性。

今年,我国在稳定稻谷、小麦和玉米三大主粮的基础上,扩种大豆油料,持续促进各类特色油料作物和木本油料生产,全面提高油料综合保障能力,以国内供给的稳定性应对国际环境的不确定性。

申洪源表示,我国耕地资源有限,扩种大豆和油料,尽量遵循不与粮争地的原则。加快恢复东北地区大豆面积,大力推广大豆玉米带状复合种植,充分利用冬闲田、撂荒地、盐碱地、沙荒地种植油菜、花生、葵花、亚麻籽等草本油料;同时,充分利用山区林地大力发展油茶、核桃、油橄榄等木本油料,把森林变成“油库”。

油料自给率低是我国食用油对外依存度高的根本原因。提高油料自给率,种子是关键。虽然我国是全球最大油料生产国,生产菜籽油、花生油、大豆油、棉籽油、茶籽油、葵花籽油、芝麻油、亚麻籽油等多种油料作物,但我国大豆、油菜、葵花籽、油茶等油料产量低,经济效益也低。

黄汉权认为,要加强优质品种选育,提高良种对增产的支撑能力;加强种业攻关,着力突破种业“卡脖子”技术;加快选育一批适应现代农业生产的突破性新品种,健全商业化育种体系,满足多样化、多层次、多元化的市场需求。

扩种大豆油料事关国家粮食安全和群众营养健康。要提升种植效益,提高农民种植大豆油料积极性。从近日公布的粮食生产一揽子支持政策来看,今年中央财政实施大豆生产者补贴,实施玉米大豆带状复合种植补贴,支持大豆玉米兼容发展;支持开展粮食油料代耕代种等社会化服务;支持建设一批粮食油料产业园和产业集群,推动粮油产业实现“生产+加工+科技+营销”一体化发展。

“这些支持政策有助于调动农民种植大豆油料积极性,促进大豆油料产业提质增效。”申洪源说。

做好进口和储备的调节

鼓励企业积极“走出去”,联合参与主产国油料和食用油的采购及基础设施运营等,保持持续稳定的产品来源。

提升大豆油料自给率需要一个过程。当前,要做好食用油进口和储备调节,关注国际食用油价格变化,更好引导和稳定市场预期,保证国内食用油市场平稳运行。

进口是保障国内食用油稳定供给的重要手段。经过长期努力,我国油料进口来源地和品种更加多元。

据中国海关数据,2021年,我国进口大豆9654.5万吨、豆油112.1万吨;进口油菜籽264万吨、菜籽油215.4万吨。其中,进口大豆90%以上来自巴西、美国、阿根廷等国;进口油菜籽90%以上来自加拿大。进口棕榈油634.5万吨,主要来自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;进口葵花籽油主要来自俄罗斯和乌克兰,2021年从两国分别进口了44万吨和109万吨,由于葵花籽油在我国食用油中占比很少,俄乌冲突虽然使其供应受限,但对我国食用油总体供应影响较小。

提升全球油脂油料产业链供应链管理能力,对确保油脂油料进口安全至关重要。

黄汉权认为,当前国际贸易环境不确定性增加,要鼓励企业积极“走出去”,联合参与主产国油料和食用油的采购及基础设施运营等,保持持续稳定的产品来源;努力扩大我国油料和食用油进口来源地,实现产品来源多元化,降低我国油料和食用油进口来源和产品过度集中带来的风险挑战;通过建立信息共享平台,研判市场变化,引导油料和食用油产业良性发展。

另外,充足的油脂油料储备是稳定市场的“定海神针”。目前,我国已建立起较为完善的油脂油料储备体系,通过进口和国内收购逐步完善储备油脂油料的规模和结构,不断增强保证供应和市场调控的能力。国家有关部门根据当前国内外市场形势,近日决定安排部分中央储备食用油轮出,并启动政策性大豆拍卖,直接面向压榨企业,增加大豆及食用油市场供应。

“这将对稳定食用油市场起到积极作用。在当前国内外复杂的市场形势下,应该增强国内储备调节能力,做好国家储备计划,积极利用社会储备,提高油料和食用油抗风险能力。”黄汉权说。(经济日报记者 刘 慧)